▎29 合心便意好
《无论铁剑木剑，合我心意便是好的。》说着，顾宁安望向了赵木匠，笑追问道：《不知赵木匠能不能做木剑？》
《能～不～能？》赵木匠拖长了语调，原本凹陷的眼眶中透出明亮的精光：《但凡能用木材做出来的东西，就没有我赵氏木匠铺做不了的！》
《好！》顾宁安一拍手：《那这事儿就叫交托给您了。》
《额…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赵木匠盯着顾宁安看了半晌，才是应道：《成，那先生挑选一下木材吧。》
闻言，顾宁安当即指向了铺子一角：《就要那一块。》
顺着其所指的方向望去，有一根竖在墙根处的圆木。
圆木通体漆黑，表皮上还有一道道树状纹路，凑近了尚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焦味。
《先生说的是，墙角竖着的那根？》赵木匠以为自己看错了方向，便是再问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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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宁安颔首：《是。》
得到了肯定的答复，赵木匠嘴角一阵抽搐：《先生，要不你还是看看旁边那些堆砌起来的木材……红木，楠木，黄花梨都还是不错的……》
顾宁安摆手道：《就要那根吧……观其断口年轮，恐也是棵百上了年纪树。》
《先生，您真不再想想？》赵木匠指着那焦黑的圆木正色道：《说实话，那圆木确实出自一棵百年老柳。》
《可是它已遭了雷劫火烧，做不得原木了，我将其拾归来，也但是是想拿它当柴使…….》
顾宁安笑着点头：《外头焦黑，里头是好的就行。》
见顾宁安非要这根《柴火》，赵木匠也不再多劝，只是颔首：《成，那到时候做出来的剑跟枯枝般脆生，可跟我赵某人的手艺无关。》
《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......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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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宁安摆手：《安心做就是，顾某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。》
《有你这话，我就放心了。》赵木匠长嘘一口气，继续道：《木材就不收费了，本就是拾来的东西……制剑的工费加上那些木筷就收先生二钱财，如何？》
《成。》顾宁安掌心一翻，将二钱财银子摆到了身前的木板上，笑道：《做好了知会我一声便可。》
赵木匠上前拾起银钱财，掂了掂，笑着道：《没问题，顾先生对剑身样式花纹可有要求？》
顾宁安摆手：《无需花纹，一切从简便可。》
《得嘞。》
《回头我做好了，给先生送至院中。》
顾宁安拱手道谢：《那就劳烦赵木匠费心了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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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打紧。》赵木匠指了指掌心的银钱，笑着道：《先生要求不多，这二钱也总算是让我给赚到了。》
顾宁安笑应道：《日后总算不会念叨那二钱银了？》
赵木匠老脸一红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：《自然是不念叨了。》
《走了。》丢下二字，顾宁安转身便离开了了铺子，赵木匠相送了一阵后，回到铺子哪，赫然发现自己的木板上不知从何时起多出了某个小瓦罐。
风从窗外吹了进来。
拾起瓦罐赶忙跑出铺子赵木匠，朝着街道尽头的顾宁安呼喝道：《先生，您可是落下了某个瓦罐？》
《许久不见，请你喝杯茶。》顾宁安悠悠的音色顺风而来。
听到这话，赵木匠不由得一怔，随即高声应道：《多谢先生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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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的，顾宁安的身形渐行渐远，逐渐消失在了赵木匠的视线之中......
赵木匠将手中的瓦罐凑近闻了闻，纵然这瓦盖子未开，他也是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茶香。
《一闻就知道，这是好茶！》赵木匠看了看左手的二钱银，又望一望右手的茶罐，不由得大笑一声：《仙人，仙人......仙人也带着个人字，没招没惹，也好相处的很。》
……
正午时分，烈阳最盛之时，街边的树荫底下，多出了不少聊天下棋的老人。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一袭白衫的顾宁安在阳光的照耀下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，不少人看了他都会谈论上一句：这俊俏先生面生，打哪儿来的？
顾宁安才归来没多久，可认识他这副打扮的人可不在少数，毕竟在乐乡县这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的地界，出了件稀奇事儿，又关乎于神鬼之说，自然是传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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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一知半解，又喜欢八卦的乡民，给他安上了许多古怪头衔......
很多时候，眼下正八卦的他们瞅见顾宁安走近，就立马闭口不语，又有些心虚的望着地面，等其走远了些，又开始就八卦。
但是乡民们八卦的话题都不算太离谱，顾宁安也认为是人之常情，于是即使听到了，也就是冲着人家笑笑，只当是没有听到。
走过一条窄巷子，拐出去打算抄近路回家的顾宁安，见到在一处树荫底下，《孙记羊羹》的帆布招牌迎风飘荡。
孙婆婆麻利的收拾着一旁的木桌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顾宁安快步行至摊位前，笑问道：《孙婆婆，有两日没见着您出来摆摊了。》
正拿着碗筷的孙婆婆一抬头，眼中露出了些迷茫：《先生，您是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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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又把自己忘了……顾宁安顿了顿道：《在下顾宁安，算是老主顾了。》
《顾宁安……》孙婆婆念叨了一句，心中升起了一股子熟悉感，思索了半晌之后，其褐黑色的眸子不由得一阵颤动：《顾先生，您是住在安思小院的顾先生！》
《天老爷呀！这都多少年过去了，你一点儿都没变！》
《顾先生这些年去哪儿了呀？》
《是不是考功名去了？》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见孙婆婆忘记了几天前的自己，又记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，顾宁安顿感疑惑，催动法力覆盖双眸的他细细端详着孙婆婆的天地人三魂。
此刻，孙婆婆的天魂和人魂眼下正不断的翻腾，唯有地混仍旧是保持着浑浊之态，甚至比之前更为晦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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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魂之浊气下降至地魂，致使过往的记忆回归，近期的却是更容易被遗忘。
想心领神会这一点，顾宁安笑应道：《这些年在江湖上走了走瞅了瞅，走累了看累了，心念着您这一口鲜羊羹，才回这来…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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