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31 三顾小院，终见先生
翌日清晨，天际阴沉沉的，零星有雨点落到地上。
安思小院门前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，共打着一把油纸伞立于门前。
《爷爷，今天咱不会又要等着吧？》金兴旺打了个哈欠，语气中尽是困意。
一旁，金万将手中的酒坛递给自家孙儿，笑着道：《我都打听过了，顾先生头天归来之后，那可就没出来过。》
《今日阴雨，咱主动敲门，总是能见着人的。》
金兴旺点头道：《那就好。》
言罢，金万上前一步，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门：《顾先生…顾先生！》
笃～笃～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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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了约莫六声之后，禁闭的小院大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。
一袭青衫的顾宁安端详了一番面前的爷孙两人，淡淡道：《有何事？》
金万是做过心里准备的，可是在看到顾宁安确实与二十多年前一点没变化后，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惊叹之色。
《顾先生，还真是您呢！》金万一脸热血沸腾的说：《我是金万，就是孙婆婆的那个儿子。》
不等顾宁安开口，金万又是拉着自家孙子，赶忙道：《快，快向顾先生问好。》
闻言，金兴旺拱手作揖，语气端正的说：《顾先生好。》
不得不说，这爷孙二人还真是隔代《像》，语气神态简直是一模一样。
对于他们的来意，顾宁安不用推算，也猜到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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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屠户昨日见他归来，拉着他说道了一番金万四处打听他的事情，又是将金万前两次的造访也说了。
结合乡民们对金万《投机倒把》的评价，加上他们爷孙两提着《进门礼》，这也很难不能念及他们是来《求事》的。
纵然对这个金万不太感冒，但对方还带着个孩子，看在孙婆婆的面子上，顾宁安就是招呼道：《外头落雨，有事的话，进屋说吧。》
金万容颜上一喜，故作欲拒还迎道：《哎，会不会太叨扰先生了？》
让开身位的顾宁安回身道：《无妨，反正业已叨扰了，就不差这一会了。》
未曾想到顾宁安会这么说，尴尬的金万一时间没想到如何回应，只得装得没听到，带着自家孙儿跟了进去。
进入小院后，金万爷孙的步子就是放慢，眼神则是东看看西看看的，似乎想找到这小院与凡人居所的不同之处。
顾宁安领着二人走进了正堂后，招呼着金家爷孙二人入座，就是坐到了饭桌前，吃起了自己新煮的白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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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看来我们来得还真不是时候，耽误先生吃早食了。》金万坐在一侧，笑了笑道。
《无妨，若是有事，直说便可。》说话间，顾宁安夹起了一筷小咸菜，划着白粥送入了口中。
哗啦哒~
一贯穿起来的铜钱被摆放到了桌上，金万将钱朝着顾宁安的方向推了推道：《先生，咱家的羊羹铺，始终是二十文一碗，上一次您留下的一两银子实在是给得太多了。》
风从窗外吹了进来。
《这六百文，您还是收回去吧。》
见状，顾宁安微微摇头：《多出来的那些，本就是我给孙婆婆的，哪还有往回收的？》
似乎早就预料到顾宁安不会要，金万一拍大腿，有些唏嘘的说：《哎，老人家嘛，总是一板一眼的......硬是要我将这钱送归来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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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都跟我娘说了，这两家人如此熟络，顾先生一片心意收下，改日我等在其他地方找补归来不就成了。》
两家人熟络？
顾宁安笑而不语，继续低头喝粥。
见顾宁安不接话茬，金万轻拍手边的包裹：《先生，我看您挺爱吃咱家羊羹的，要不我借用一下伙房，给您展露一手？》
《这材料我都带来了，不知先生能赏脸看看，我能不能接我娘的班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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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宁安指了指眼前的白粥和小咸菜，笑着道：《不劳驾了，我这早上正想吃得清淡些......再者说，这能不能接班也不是我某个人的口味说了算的。》
《那还是看你能不能让乡里那些吃惯了孙婆婆羊羹的新老主顾认可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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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额......》没想到顾宁安拒绝的那么干脆，金万在沉默了瞬间之后，才是继续道：《我娘说了，先生是懂她手艺的人，两家人关系又熟络，让您来品鉴是最好的。》
《这万一我做得不好，丢脸也是丢在自家人门前。》
《可倘若是拿到街上去卖弄，让乡民吃了我做得羊羹，却不满意的话，岂不是砸了孙记羊羹的招牌？》
《不知先生能否看在我娘的面子上，品尝一番我做的羊羹？》
对于金万接二连三抬出《孙婆婆》的行为，顾宁安是极为不喜的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况且，在他看来，即使金万《临时抱佛脚》跟着孙婆婆学了几天羊羹手艺，也是绝对做不出那个味道的。
也许配方一样，用料一样，但这做饭的人不同，做饭之人的心性不同，做出来的食物，味道亦会存在这天差地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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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他这一来，是不想浪费金万带来的那些食材，二来也是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，去做一件从一开始就《不讨喜》的事情。
《罢了，你若是真想试试，那便试试吧。》说着，顾宁安一指伙房的位置：《莫把我的碗碟打碎了即可。》
《哎！哎！》金万笑展颜开道：《先生您可瞧好吧！》
提着食材走了正堂的此时，金万还不忘冲着自家孙儿使了个眼色。
金兴旺也是很《懂事》，从座位上起身，就是将自己摆在一边的酒坛端到了顾宁安的面前，正色道：《顾先生，这是咱家酿的汾酒，特地带来给您尝尝。》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《自家酿的？》顾宁安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，端详起那坛汾酒。
盛有汾酒的酒坛呈浅棕色，坛口小，坛身大，坛底部狭窄，酒坛外表光滑透亮，都能当镜子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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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那红布酒塞那，其上的设计和褶皱形状都是极为精致。
这从哪里看，顾宁安可都看不出来一点，这是《家酿酒》的意思。
不说别的，单凭着酒坛子的《外壳包装》起码都得值个一钱银子打底！
谁家自酿自饮的酒水，会用这么好的酒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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