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12章 抬举
她们夫人何等富有，何时吃过这般差的膳食，现在却要日日遭罪。
有钱财不能花，当真是憋的慌。
姜舒也不愿一直这般委屈自个，思忖瞬间后道：《楮玉，你去告知锦夫人一声，从明日起听竹楼的花销我们自己出。再去请个厨艺好的厨娘，咱们自己开小厨房。》
《是，奴婢这就去。》楮玉欢喜的去了。
不怪檀玉牢骚，这几日的饮食她也吃的一脸菜色。
她们虽是下人，但自小跟着姜舒，衣食都比寻常人优渥许多。
正值晚膳时间，程锦初在哄晏欢吃饭，婢女通报时她有些莫名。
《见过侯爷，锦夫人。》楮玉规矩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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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长泽搁下筷子问：《何事?》
难道是姜舒来请他过去?
念及前几日没有留宿成功，沈长泽颇为遗憾，今日他心情不错，倒是个好时机。
《夫人体谅锦夫人掌家不易，为支持锦夫人的决策，往后听竹楼的花销便不由府中出了。》
楮玉悄悄瞄了一眼桌上的菜色，五菜一汤，比夫人的丰富些许。
这些菜若放在寻常百姓家自是丰盛，可这是侯府，未免过于寒酸。
《她甚么意思?嫌侯府膳食简陋委屈她了?》沈长泽沉了脸，很是难堪。
他戍关时，十天半月才能吃上一顿肉，有时粮食短缺补给没到，饿肚子也有过，如此贫苦的日子他过了六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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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才几日功夫，便受不了?
未免也太娇气了些！
好心情一扫而空，沈长泽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，面色红白交错恼羞成怒。
楮玉见势不对，赶忙找补道：《侯爷误会了，夫人自小身子孱弱，有诸多忌口，不想锦夫人为她费神才做此下定决心。》
《哼，她爱如何便如何，往后不必再来禀报。》沈长泽怒摔银筷，恼怒到了极点。
楮玉不敢再触霉头，行礼后匆匆告退。
程锦初命人拿来新的筷子，一面安抚受惊的晏欢一边道：《是我疏忽了，没考虑到她身娇体弱，明日我就吩咐厨房按她的喜好单独给她做膳食。》
《不必管她，往后都不必管。》沈长泽颜面受挫，对姜舒的好感一扫而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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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锦初窥了一眼他的神色，不再开口。
楮玉面色戚戚的回到听竹楼，姜舒打眼一瞧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《侯爷好不容易同夫人亲近了些，如此一来怕是……》讲述完始末，楮玉一脸担忧。
姜舒抿唇，心底极为通透：《若要以委屈自个来换取微薄的垂爱，那这辈子怕是有受不完的委屈。》
风从窗外吹了进来。
《就是，夫人在侯府受的委屈业已够多了。》檀玉捏拳愤慨。
楮玉细细一想，认为她们说的对。
《如此也好，往后我们如何舒服如何过，不必再有顾虑。》姜舒长舒一口气，注视着台面上飘散着淡淡腥气的鱼汤毫无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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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京被澜江环绕，鱼产丰富，是以四道菜里有两道鱼。
可她不爱吃鱼，闻着鱼腥味儿便反胃。
有钱能使鬼推磨，翌日一早姜舒便吃上了小厨房做的早饭。
牛肉饼，豆腐脑，酥油条，热牛乳，再配上几个爽口小菜，姜舒吃的舒心畅意。
楮玉檀玉一众下人也跟着沾了光，个个吃的撑肠拄腹，引得府中其他下人艳羡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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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过了几日，姜舒晨间照例去同沈老夫人和沈母请安时，被留下用饭。
《吃吧，就我们娘好几个，不必拘礼。》沈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喝着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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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母热络的给姜舒夹了一只包子：《快趁热吃。》
姜舒推脱不过，只能拾起筷子硬着头皮吃。
三代主母，一粥一包子配两道小菜，半边桌子都没放满，姜舒想夹菜却不知夹什么好。
《如何了?可是吃不习惯?》沈老夫人关怀的问。
姜舒心领神会老夫人是故意的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《不怪舒儿，珍馐美肴吃惯了，我也有些不适应。》说到此处沈母话锋一转，目光灼灼的望着姜舒道：《听闻你从外请了个厨娘，不知厨艺如何?》
沈老夫人搁下勺子，也望向姜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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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常理讲，姜舒该请她们一同品尝，她们赞其美味，姜舒顺坡下驴每日给她们送上一份，以表孝意。
自然，不只早膳，还有午膳晚膳及茶点。凡是她姜舒享用的一切，都该孝敬她们一份。
然姜舒牵唇一笑，语带讥讽：《外头的厨娘哪比得上侯府大厨，做的都是些粗劣江湖菜，入不得祖母母亲的口。》
什么入不得，是她舍不得吧！
沈老夫人瞬间沉了脸，沈母面色也僵了下来。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作为长辈，她们如此低声下气已是极限，她竟半点抬举也不识。
不欢而散回到听竹楼，楮玉知道姜舒没吃饱，吩咐小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鲜肉馄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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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钟姑娘的手艺真好。》空落的肚子被美食填满，姜舒的心情明媚了起来。
见她心情不错，楮玉提议：《方才奴婢瞧见园子里的芍药开了，夫人可要去走走?》
自从程锦初入了侯府，姜舒便深居简出，许久不曾逛过花园了。
听竹楼的景致再好，日日相对也看腻了。
姜舒一听来了兴致，起身道：《走吧，带上纸笔，咱们也去附庸附庸风雅。》
侯府只有沈长泽某个男子，其他几房都分府别住，是以女眷逛园子没什么顾及。
寻了一处景色极佳的位置，摆好桌凳纸笔，姜舒款款落座，提笔望着初开的芍药，有些犯难。
都说万事开头难，作画也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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蹙眉观察了许久，姜舒总算落笔。
专注作画的姜舒没有察觉，后方廊下有一双目光盯着她瞧了良久。
静女其姝，温婉如玉，令人挪不开眼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《侯爷，该走了，骁骑都尉孙大人还等着。》侍卫霍冲看了眼天色催促。
忠武将军本是个闲散官职，但皇帝看中沈长泽在边关作战的经验，命他指导骁骑都尉训练骑兵。
公务要紧，沈长泽敛神收回视线，快步离去。
《夫人画的真好。》檀玉瞅一眼画，又瞅一眼园中芍药，觉得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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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舒画完最后一片叶子搁笔，凝眸审视后却不满意。
她画的芍药虽形似，却无神无韵，如同某个空有俏丽皮囊却了无生趣的人。
姜舒望着娇美绚丽的芍药怅然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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