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20章
◎就是她?◎
江源和江奇审时度势, 立马躲在宁荞背后,大哥才微微手下留情了几分。
但难以避免,很欠儿的老二和老三脑门儿上还是挨了一顿敲。
江果果咽了咽口水。
只差一点点, 她就也要开口向大哥讨钱财买冰棍儿了, 幸亏还没来得及出声。
宁荞瘦弱的身体挡不住两个小高个儿,但好在江珩还想在媳妇面前树立良好形象,收回了手。细细观察,发现她即便不适应好几个小孩玩闹时亲昵的举动, 但并不排斥。
若是回老家结婚,组织好歹会给放几天假, 但这回他们的婚事是在海岛办的, 领导一天多余的假都没给。因此早饭过后,江珩就要先回部队。
等他一走, 宁荞舒了一口气。
即便弟弟妹妹们在原剧情中总是欺负人,可他们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,更好相处。而江珩,大概是只因他们之间有这一层关系在,在他面前,她很难放松。
等到时间差不多,宁荞催着三个小的上学去。
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 江家的老二、老三和老四都对念书无比抗拒。上学能有什么意思?可现在是小嫂子催着,就不一样了,他们将书包往肩上一甩, 转头就出门。
但抬眼, 撞上小嫂子的目光。
江源头某个老老实实地背好书包。
随即江奇也默默地背上。
江果果歪着头, 笑吟吟道:《小嫂子, 走吧!》
小女孩咧开嘴角, 站得笔直,手上还抱着大哥给的行军水壶。
乍一眼看,还真会被她乖巧的小表情糊弄过去。
宁荞盯着她瞧了一会儿,迟疑道:《你就这样去吗?》
她指了指江果果的头发。
江果果的头发及肩,不长不短,扎成两个小辫子,看起来乱糟糟,像鸡窝。
原因是,家里的三个哥哥们不会扎,有时候大院里婶子们有时间,会帮她重新梳一梳,但大多数时候,小丫头都是顶着鸡窝脑袋出门的。
在原剧情中,介绍炮灰对照组一家的背景时,原作者一笔带过,说是江家一家子过得糙,老二和老三打架是家常便饭,老四在学校里则被其他同学们笑话是个脏兮兮的野孩子,这就和原女主与原男主精致妥帖的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但是江果果好像从不在意,人家笑话她,她就叉着腰像刺猬一般攻击回去,到最后虽然交不到朋友,但好歹自己没有受委屈。
其实回想原剧情,江果果也有点可怜,时时刻刻在炸毛,为保护自己,最终满身的戾气。
《怎么啦?》江果果眨眼,疑惑地望着小嫂子。
宁荞抿了抿唇。
原剧情中,她捧上一腔真心,可江果果想方设法地赶她走,就连她最漂亮的小裙子,都被剪得稀巴烂。
小妹妹可怜,可自己更无辜!
风从窗外吹了进来。
宁荞把心一横,下定决心不管她:《没事,走吧。》
《好!》江果果拉着她,一脸亲热地说,《小嫂子,你自己在家里玩一会儿,下午我们就放学归来了!》
《小嫂子能玩什么?》
《要不去给小嫂子逮两只蛐蛐儿?》
想起蛐蛐儿、蜘蛛什么的,宁荞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《不行!》江果果没好气道,《小嫂子会畏惧的!》
三个大孩子自己商量过后,放弃逮蛐蛐儿的想法。
江果果没心没肺地乐着,回身要出门。
光影交错间,时间缓缓流动。
《等一下。》宁荞轻声道。
江果果回头,好奇地注视着她。
宁荞招招手:《你过来,我给你重新梳辫子。》
小女孩直接就傻住了。
等到回过神,她迅速奔回房拿梳子,脚步轻快雀跃,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。
宁荞接过梳子,默默地叹了一口气。
还是没忍住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-
江果果在军区小学念书,江源和江奇则业已上初中了。
平时不逃课的时候,他们都是一起出门,走几里路,先到老四就读的小学入口处,接着两个哥哥再慢慢逛到自己的学校上学。
他们一路上都悠哉悠哉的,连路边的小花儿都能瞅半天。迟到是不怕的,只要去了,老师就不会向他们大哥告状。
可今天,气氛没有往日里那么怡然。
因为全程,小嫂子都在催着他们走快点儿。
每当他们开始磨蹭的时候,她就开始幽幽地催促,一个人站在后面,就像是在赶羊。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他们仨猛然变成《羊群》,怪丢脸的。
海岛上大多是他们认识的面孔,为了不被人笑话,某个个都加快了脚步。
江果果的步伐最跳跃,每当偶遇同学,表情是傲娇的,脑袋则装作不经意地左右摇晃。
这是小嫂子刚给她梳的小辫子,可漂亮了!
等到将江果果送到学校入口处,宁荞就算完成任务了,只因江源和江奇说初中离得远,再来回一趟,她会吃不消。
《上课要认真听,不能偷偷睡觉。》宁荞对江果果说。
江果果挠了挠后脑勺。
其实她向来不会偷偷睡觉,都是光明正地面睡。
江奇捂着嘴偷笑。
《你不能揪女同学的辫子。》宁荞对他说。
江奇睁圆了眼睛。
是大哥告诉小嫂子的吗?
《还有你。》宁荞又转头看江源,《别打架。》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他们仨一脸错愕错愕。
小嫂子如何甚么都知道?但是,这样的提醒,久违了,很温暖,他们照单全收。
弟弟妹妹们点头如捣蒜,拍着胸脯承诺会听话,欢快地转身,各上各的学去。
望着他们的背影,宁荞懊恼地垮下小脸。
一不小心,又管多了……
-
等到送走他们,宁荞独自回大院。
从军区小学到家属院,有几段七拐八拐的小路,她依稀记得回程的路,保险起见,问了路人。
海岛的上都很热情,只差直接给这位军属送到大院去。
这会儿,宁荞就不由想起那天的苏青时。
她为何要故意指错路?
作为原剧情的女主,苏青时性情冷。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是漠视的,不管是自己的家人,还是后来结婚之后面对丈夫或婆婆,都不曾表现出温和的善意。可也正是因为如此,就显得原男主唐鸿锦对她的这份爱,更加情深义重。
目前剧情暂时只进行到苏青时与唐鸿锦结婚,尚未建立起感情,但再过一阵子,他们中间会出现几分变故。唐鸿锦的姐姐姐夫因意外去世,留下一双儿女,他心善,见不得两个孩子受苦,下定决心领养。
在做那场梦时,宁荞烧得云里雾里,并没有过多注意与自己无关的剧情。
等那两个孩子一来,大院里看热闹看笑话的人就更多了,大家伙儿认定唐副营长的媳妇会跟他闹,可两个小朋友,却像是温暖的小太阳,逐渐融化苏青时的心。
现在想来,一切剧情的展开,都是为了治愈苏青时的童年阴影,治愈她千疮百孔的心。
可宁荞不懂,这和她有甚么关系?
苏青时的童年很悲惨,但并不是宁荞造成的。她分明热爱生活,却好端端被拉去当了对照组,就连原女主故意指错路,害得她在海岛迷路,都是原剧情中逗人发笑的好玩场面,只因为原女主喜恶分明、不做作。
就很离谱。
宁荞想着原剧情,总算回到大院。
这个时间点,军属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都在大院里闲聊。
宁荞也闲下来,能好好摸一摸她的自行车。
大院的婶子们见她稀罕自行车时孩子气的模样,笑个不停。
得知她还不会骑,秀兰姐便上前教她,两只手握着车把手,让她蹬上来。
但一握车把手,秀兰姐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《这自行车漏气了吧?》
《车轮轻飘飘的,肯定漏气了。》
大院里的人都是热心肠,上前帮忙检查。
吴大娘蹲下来,用手捏了捏:《哎哟,这是被人扎了两个钉子啊!》
宁荞也连忙蹲下。
自行车后轮胎上,被钉子扎过之后漏气的痕迹很明显。
《多漂亮的自行车,谁这么黑心眼,直接把轮胎扎穿了?》
《咱们大院里还有这种人?太缺德了!》
《就这么见不得人好?》
《如果小江家媳妇不知情骑上车,指不定就摔了。》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。
听见动静,苏青时家原本虚掩着的房门,被轻轻关上。
唐鸿锦出任务负伤,组织上给他批了一段时间的病假,一大早,母亲出门买菜去了,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妻子两个人。
《青时,是不是你做的?》唐鸿锦问。
《怕甚么?》苏青时注视着悄然关门的丈夫,似笑非笑地抬起眼,《闹着玩而已。》
唐鸿锦心一沉。
这大院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。恨人有笑人无,是人性使然,但真敢出手扎人家轮胎的,恐怕只有苏青时。
其他人没这样的胆量。
唐鸿锦摇摇头:《你真是——》
《真是甚么?》苏青时挑眉。
唐鸿锦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,却被她躲过去:《太任性。》
他话音落下,起身要出门。
苏青时淡声问:《你去哪里?》
《别人好歹是新的自行车,我们还是得负起责任。》唐鸿锦说,《没事,我出面就好。》
苏青时清楚他向来有责任感。
无条件地包容、宠溺她,但在大是大非上,却坚定。
《但青时,下次能不能不这样?大家都在某个大院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,我很难做。》
苏青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没辙的神色。
唐鸿锦出小院时,宁荞正盯着她的自行车犯愁。
他走上前:《岛上有专门修自行车的店,老师傅的手艺很好。》
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原男主。
视线越过原男主,她看见房门还敞着,屋里苏青时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自己。
电光火石间,宁荞什么都心领神会了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《我不认路。》她说,《你们修好送归来。》
大院里的人都是一脸狐疑。
唐副营长确实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性子,但江家新媳妇就这么理所自然地使唤人家,过分了点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。
宁荞诈他:《不理当吗?》
唐鸿锦也愣了一下,直觉告诉他,她清楚了些甚么。
但他很快就缓过神,听说大院新来的小媳妇娇滴滴的,并不是泼辣的性子。
不至于将这件事闹大。
《应该的。抱歉,那天是我想在院子里打两个钉子,多做一排晾衣绳,一不小心钉子掉下来,给你的自行车胎扎穿了。》唐鸿锦坦诚道。
大院里的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《修好就算了。》宁荞说,《请你媳妇以后小心点。》
唐鸿锦辩解:《不是,是——》
《是你扎的。》宁荞注视着他,轻描淡写道,《差点说错了。》
到了这时,大院里的婶子们,一个个都露出诧异的神色。
唐鸿锦脸色不好意思。
他上回受了伤,胳膊仍包扎着,行动不便,可对方已经松手,将自行车丢给他。
苏青时该是都听见了,但没有否认,反倒一副嘲弄的神情。
像在讥讽丈夫非要淌这浑水。
过了瞬间,苏青时关上房门。
唐鸿锦推着自行车去岛上修。
宁荞回到屋里给自己下饺子吃,下饺子之前,调了秀兰姐说的酱料,问她是不是调对了。
秀兰姐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饺子蘸料,她巴不得这瓜能让他们吃得更激烈些。
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被盛出来,白白胖胖的像是小元宝,她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。
一切恢复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有大院里的军属们,仍旧摸不着头脑。
夫妻俩没有否认,就证明,自行车轮胎漏气的事真和唐家有关。
寂静中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但这还是江家新媳妇自己问出来的呢。
就这样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如果她没问,他们就不提了?而且,不小心掉下来的钉子,如何就能死死地扎进车胎里?这车胎的痕迹,一看就是下了死手的。
总认为这事莫名其妙的,反常得很。
-
团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这一大早的,江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平时不苟言笑的江营长,这会儿就连在食堂吃饭都带着笑。小兵们在私底下议论,往日练兵,江营长黑着一张脸,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。可今日不一样,刘晓武闹肚子,他居然还关切地慰问了几句,肯定是嫂子的功劳!
小兵们自顾自说着,却不清楚,即便自己特意压低声音,仍被江营长听得清清楚楚。
但江珩没出声制止。
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。
只要念及媳妇还在家里等他,他连干劲都足了些。
心情飘飘然。
贺永言还清楚地记得,几天之前,江珩同志一脸冷淡地说这桩娃娃亲婚约是盲婚哑嫁。
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。
说好的盲婚哑嫁,如何突然就变得情投意合了?
《你媳妇——如何样?》贺永言凑近,小声问。
《好。》江珩的唇角往上牵了牵。
《如何好?》贺永言问。
但他懒得搭理,只是平静地说:《等你结婚就知道了。》
贺永言咬牙切齿,气得握紧筷子,从江珩的盘子里抢了一块肉。
说得容易,结婚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的事吗?
最烦这些臭显摆的人了!
从单位食堂出来,贺永言恰好看见播音站好几个同志结伴走。
他伸长脖子看了一圈。
《看甚么?》
《罗琴同志怎么没来?》
《你管人家?》
《啧啧啧啧啧——》贺永言眯起目光,《江营长拒绝小姑娘,伤了人家的心,现在她都调班不来军区了。》
江珩变得严肃:《别开女同志的玩笑。》
贺永言心虚道:《不说了,不说了。》
而江珩,默默地在心底学着战友刚才发出的《啧啧》声。
这么多个《啧》,他是如何一口气发出来的?
多少有点天赋。
-
罗琴已经好几天没去清安军区了。
小组组长知道她的心思,也没有勉强,只劝她别在意。
单位里也有同事议论她。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大家都清楚她喜欢那叫江珩的军官,便成天往他面前跑,即便被拒绝,也是越挫越勇。说好听点,是敢爱敢恨,说难听点,要让人笑话的。
罗琴自己倒是无所谓别人笑不笑话她,自己的心都快碎了,哪还管别人怎么想。
《罗琴,你有没有见过江营长的对象?》
《没见过。》
《听说可好看了,皮肤雪白雪白的,大目光水汪汪!》
罗琴把头转过去,不出声。
边上另一个同事推推对方:《如何光往人家伤口上撒盐?》
《这怎么能叫伤口上撒盐?》林小雯笑着道,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从哪儿跌倒,就得从哪儿爬起来啊。》
《你就不想看看她甚么样?》林小雯继续道,《这次是不战而败,但就算输了,也要知道自己输在哪儿吧。》
林小雯上了车,拍拍后座让罗琴赶紧上来,骑得飞快。
正好是午休时间,林小雯拉着罗琴往单位外边跑:《我向主任借了自行车,我们去家属院看看。》
也不清楚是真为她鸣不平,还是自己同样急着看热闹去。
-
唐鸿锦给自行车打了气,补了胎。
还顺路绕去供销社买了一些小姑娘喜欢吃的糕点,给宁荞带回来。
糕点价格也不便宜,这是真心诚意的赔礼道歉。
宁荞学着之前秀兰姐的样子,使劲捏了捏自行车后轮。
虽然捏不出个什么所以然,但板着小脸的架势,也业已够唬人的了。
唐鸿锦也不好意思,见这会儿没人看过来,便硬着头皮说:《实在是不小心的,下次一定——》
《没有下次了。》
《你说得对。》唐鸿锦愣了一下,《没有下次了,我保证。》
这和原剧情中一样,他愿意一再降低底线,无条件为苏青时付出。
所谓的甜宠文。
欺软怕硬的人太多了,苏青时也是其中之一。
《你告诉苏青时。》她认真道,《如果还有下次,我直接报公安。》
大院里,分散在各个角落的婶子们早就已经竖起耳朵。
却假装甚么都没听见,纷纷用眼神交换情报。
某个敢说,某个不敢反驳,估计得是真的。
好几个月以来,大家只认为苏青时性情古怪,但还是洒脱的,没念及,没想到能在背地里做出这么阴暗、见不得光的事儿。
心眼真黑。
但问题是,她图什么?
而唐鸿锦,他神色凝重,随即答应下来。
屋里,苏青时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她不知道唐鸿锦为何要向宁荞道歉。
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。
原来只是看不过宁荞这娇娇女的姿态,随手扎了一下她的车胎,扎着玩儿而已。
现在倒显得她心思多,跟嫉妒别人似的。
苏青时头一回感觉难堪。
-
新买的自行车被扎得漏气,宁荞还是怪心疼的。
幸亏补好的胎,痕迹并不明显,她推了推,轮胎气很足。
头一回学骑自行车,宁荞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
边上一张张笑脸简直是太热情洋溢了,她都没好意思上车。
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个底朝天,太难为情了!
宁荞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
《小江媳妇,你这是去哪儿啊?》吴大娘问。
《大娘。》宁荞软声道,《我叫宁荞。》
《小宁媳妇,你上哪儿去?》
宁荞:……
《我去外面转转。》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在大家的注目礼之下,她推着车往外走。
家属院很大,推了一路,感受到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,她才跃跃欲试,上了车。
宁荞坐上座椅,脚踮地,刚蹬上踏板,整个人又开始摇摇晃晃。
边上的老门卫默默地收回视线,很礼貌。
宁荞硬着头皮,两只脚在地面滑动。
突然,自行车轮的滚滚声响起,某个女同志将车停在边上,同时后座另某个女同志下车。
后座的女同志模样出挑,打扮得特别时髦,一头短发特别俏丽。
宁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罗琴推了推自己的发尾,眼底闪过一抹惊艳。
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她的性子本来就是直爽活泼的,又大大咧咧,见对方容颜上透着善意,便也露出笑容。
宁荞扶着车把,整个人歪歪扭扭的。
罗琴这才看出她不会骑车,连忙上前帮忙扶着:《你小心点。》
林小雯催罗琴赶紧的,加快脚步往大院里走。
《你们俩找谁?》老门卫尽职尽责地拦住她。
《我们是播音站的。》林小雯拿出工作证。
《找谁?》
林小雯皱了皱眉,转头看罗琴。
《刚开始学骑车吧?》罗琴对宁荞说,《你得掌握平衡,把脚先蹬熟练了,再往前匀速地转车蹬。》
宁荞照着她教的,先试了试右脚抵住右车蹬,再用左脚划地面。
《这样吗?》
《对对对!》
林小雯过来,对罗琴说:《还要不要去看江营长的新媳妇啦?在此地耽误时间。》
其实罗琴都不清楚自己是昏了哪门子的头,没想到真被林小雯拉到家属院。
过去江营长没结婚,也没对象,她大大方方地表达爱意。但现在他都已经结婚了,她理当尽早搁下才对。
本来也就没发生过甚么。
《嘘!》罗琴轻拍林小雯,《小点声。》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《怕甚么。》林小雯一乐,凑到她耳边,《你喜欢江营长的事,整个清安军区和播音站的人都清楚。》
《被别人听见怎么办?》罗琴的神色冷下来。
老门卫的耳朵尖,扯着嗓子喊:《你们是来看江营长的新媳妇的?早说啊,这不是业已见着了吗?》
罗琴的脑子嗡嗡的。
徐徐地,她回头,望向自行车上精致漂亮的小姑娘。
罗琴眼前一黑。
她就是江营长的媳妇?
还能更丢人一些吗?
《你、你……》罗琴咬着下唇,《都听见了?》
宁荞迟疑道:《我假装没听见吧?》
《也行。》罗琴别别扭扭地点头,嘟囔道,《说话算话……》
作者有话说:
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闲贤咸鱼? 1个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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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源和江奇审时度势, 立马躲在宁荞背后,大哥才微微手下留情了几分。
但难以避免,很欠儿的老二和老三脑门儿上还是挨了一顿敲。
江果果咽了咽口水。
只差一点点, 她就也要开口向大哥讨钱财买冰棍儿了, 幸亏还没来得及出声。
宁荞瘦弱的身体挡不住两个小高个儿,但好在江珩还想在媳妇面前树立良好形象,收回了手。细细观察,发现她即便不适应好几个小孩玩闹时亲昵的举动, 但并不排斥。
若是回老家结婚,组织好歹会给放几天假, 但这回他们的婚事是在海岛办的, 领导一天多余的假都没给。因此早饭过后,江珩就要先回部队。
等他一走, 宁荞舒了一口气。
精彩继续
即便弟弟妹妹们在原剧情中总是欺负人,可他们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,更好相处。而江珩,大概是只因他们之间有这一层关系在,在他面前,她很难放松。
等到时间差不多,宁荞催着三个小的上学去。
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 江家的老二、老三和老四都对念书无比抗拒。上学能有什么意思?可现在是小嫂子催着,就不一样了,他们将书包往肩上一甩, 转头就出门。
但抬眼, 撞上小嫂子的目光。
江源头某个老老实实地背好书包。
随即江奇也默默地背上。
江果果歪着头, 笑吟吟道:《小嫂子, 走吧!》
小女孩咧开嘴角, 站得笔直,手上还抱着大哥给的行军水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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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荞盯着她瞧了一会儿,迟疑道:《你就这样去吗?》
她指了指江果果的头发。
江果果的头发及肩,不长不短,扎成两个小辫子,看起来乱糟糟,像鸡窝。
原因是,家里的三个哥哥们不会扎,有时候大院里婶子们有时间,会帮她重新梳一梳,但大多数时候,小丫头都是顶着鸡窝脑袋出门的。
头天大哥和小嫂子结婚,白主任给江果果扎了头发,睡觉的时候她也没解开,一觉醒来,就这样毫无负担地准备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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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果果在军区小学念书,江源和江奇则业已上初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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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不逃课的时候,他们都是一起出门,走几里路,先到老四就读的小学入口处,接着两个哥哥再慢慢逛到自己的学校上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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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他们的背影,宁荞懊恼地垮下小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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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送走他们,宁荞独自回大院。
从军区小学到家属院,有几段七拐八拐的小路,她依稀记得回程的路,保险起见,问了路人。
海岛的上都很热情,只差直接给这位军属送到大院去。
这会儿,宁荞就不由想起那天的苏青时。
她为何要故意指错路?
作为原剧情的女主,苏青时性情冷。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是漠视的,不管是自己的家人,还是后来结婚之后面对丈夫或婆婆,都不曾表现出温和的善意。可也正是因为如此,就显得原男主唐鸿锦对她的这份爱,更加情深义重。
接下来更精彩
目前剧情暂时只进行到苏青时与唐鸿锦结婚,尚未建立起感情,但再过一阵子,他们中间会出现几分变故。唐鸿锦的姐姐姐夫因意外去世,留下一双儿女,他心善,见不得两个孩子受苦,下定决心领养。
在做那场梦时,宁荞烧得云里雾里,并没有过多注意与自己无关的剧情。
等那两个孩子一来,大院里看热闹看笑话的人就更多了,大家伙儿认定唐副营长的媳妇会跟他闹,可两个小朋友,却像是温暖的小太阳,逐渐融化苏青时的心。
现在想来,一切剧情的展开,都是为了治愈苏青时的童年阴影,治愈她千疮百孔的心。
可宁荞不懂,这和她有甚么关系?
苏青时的童年很悲惨,但并不是宁荞造成的。她分明热爱生活,却好端端被拉去当了对照组,就连原女主故意指错路,害得她在海岛迷路,都是原剧情中逗人发笑的好玩场面,只因为原女主喜恶分明、不做作。
就很离谱。
宁荞想着原剧情,总算回到大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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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间点,军属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都在大院里闲聊。
宁荞也闲下来,能好好摸一摸她的自行车。
大院的婶子们见她稀罕自行车时孩子气的模样,笑个不停。
得知她还不会骑,秀兰姐便上前教她,两只手握着车把手,让她蹬上来。
但一握车把手,秀兰姐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《这自行车漏气了吧?》
《车轮轻飘飘的,肯定漏气了。》
大院里的人都是热心肠,上前帮忙检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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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大娘蹲下来,用手捏了捏:《哎哟,这是被人扎了两个钉子啊!》
宁荞也连忙蹲下。
自行车后轮胎上,被钉子扎过之后漏气的痕迹很明显。
《多漂亮的自行车,谁这么黑心眼,直接把轮胎扎穿了?》
《咱们大院里还有这种人?太缺德了!》
《就这么见不得人好?》
《如果小江家媳妇不知情骑上车,指不定就摔了。》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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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动静,苏青时家原本虚掩着的房门,被轻轻关上。
唐鸿锦出任务负伤,组织上给他批了一段时间的病假,一大早,母亲出门买菜去了,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妻子两个人。
《青时,是不是你做的?》唐鸿锦问。
《怕甚么?》苏青时注视着悄然关门的丈夫,似笑非笑地抬起眼,《闹着玩而已。》
唐鸿锦心一沉。
一辆自行车而已,军官和家属们攒一段时间,并不是买不起,但对大多数家庭来说,实在奢侈。
这大院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。恨人有笑人无,是人性使然,但真敢出手扎人家轮胎的,恐怕只有苏青时。
其他人没这样的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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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鸿锦摇摇头:《你真是——》
《真是甚么?》苏青时挑眉。
唐鸿锦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,却被她躲过去:《太任性。》
他话音落下,起身要出门。
苏青时淡声问:《你去哪里?》
《别人好歹是新的自行车,我们还是得负起责任。》唐鸿锦说,《没事,我出面就好。》
苏青时清楚他向来有责任感。
无条件地包容、宠溺她,但在大是大非上,却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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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但青时,下次能不能不这样?大家都在某个大院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,我很难做。》
苏青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没辙的神色。
唐鸿锦出小院时,宁荞正盯着她的自行车犯愁。
他走上前:《岛上有专门修自行车的店,老师傅的手艺很好。》
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原男主。
视线越过原男主,她看见房门还敞着,屋里苏青时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自己。
电光火石间,宁荞什么都心领神会了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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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不认路。》她说,《你们修好送归来。》
大院里的人都是一脸狐疑。
唐副营长确实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性子,但江家新媳妇就这么理所自然地使唤人家,过分了点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。
宁荞诈他:《不理当吗?》
唐鸿锦也愣了一下,直觉告诉他,她清楚了些甚么。
但他很快就缓过神,听说大院新来的小媳妇娇滴滴的,并不是泼辣的性子。
不至于将这件事闹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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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应该的。抱歉,那天是我想在院子里打两个钉子,多做一排晾衣绳,一不小心钉子掉下来,给你的自行车胎扎穿了。》唐鸿锦坦诚道。
大院里的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《修好就算了。》宁荞说,《请你媳妇以后小心点。》
唐鸿锦辩解:《不是,是——》
《是你扎的。》宁荞注视着他,轻描淡写道,《差点说错了。》
到了这时,大院里的婶子们,一个个都露出诧异的神色。
唐鸿锦脸色不好意思。
他上回受了伤,胳膊仍包扎着,行动不便,可对方已经松手,将自行车丢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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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青时该是都听见了,但没有否认,反倒一副嘲弄的神情。
像在讥讽丈夫非要淌这浑水。
过了瞬间,苏青时关上房门。
唐鸿锦推着自行车去岛上修。
宁荞回到屋里给自己下饺子吃,下饺子之前,调了秀兰姐说的酱料,问她是不是调对了。
秀兰姐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饺子蘸料,她巴不得这瓜能让他们吃得更激烈些。
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被盛出来,白白胖胖的像是小元宝,她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。
一切恢复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有大院里的军属们,仍旧摸不着头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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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俩没有否认,就证明,自行车轮胎漏气的事真和唐家有关。
寂静中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但这还是江家新媳妇自己问出来的呢。
就这样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如果她没问,他们就不提了?而且,不小心掉下来的钉子,如何就能死死地扎进车胎里?这车胎的痕迹,一看就是下了死手的。
总认为这事莫名其妙的,反常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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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这一大早的,江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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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不苟言笑的江营长,这会儿就连在食堂吃饭都带着笑。小兵们在私底下议论,往日练兵,江营长黑着一张脸,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。可今日不一样,刘晓武闹肚子,他居然还关切地慰问了几句,肯定是嫂子的功劳!
小兵们自顾自说着,却不清楚,即便自己特意压低声音,仍被江营长听得清清楚楚。
但江珩没出声制止。
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。
只要念及媳妇还在家里等他,他连干劲都足了些。
心情飘飘然。
贺永言还清楚地记得,几天之前,江珩同志一脸冷淡地说这桩娃娃亲婚约是盲婚哑嫁。
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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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好的盲婚哑嫁,如何突然就变得情投意合了?
《你媳妇——如何样?》贺永言凑近,小声问。
《好。》江珩的唇角往上牵了牵。
《如何好?》贺永言问。
但他懒得搭理,只是平静地说:《等你结婚就知道了。》
贺永言咬牙切齿,气得握紧筷子,从江珩的盘子里抢了一块肉。
说得容易,结婚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的事吗?
最烦这些臭显摆的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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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单位食堂出来,贺永言恰好看见播音站好几个同志结伴走。
他伸长脖子看了一圈。
《看甚么?》
《罗琴同志怎么没来?》
《你管人家?》
《啧啧啧啧啧——》贺永言眯起目光,《江营长拒绝小姑娘,伤了人家的心,现在她都调班不来军区了。》
江珩变得严肃:《别开女同志的玩笑。》
贺永言心虚道:《不说了,不说了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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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江珩,默默地在心底学着战友刚才发出的《啧啧》声。
这么多个《啧》,他是如何一口气发出来的?
多少有点天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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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琴已经好几天没去清安军区了。
小组组长知道她的心思,也没有勉强,只劝她别在意。
单位里也有同事议论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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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清楚她喜欢那叫江珩的军官,便成天往他面前跑,即便被拒绝,也是越挫越勇。说好听点,是敢爱敢恨,说难听点,要让人笑话的。
罗琴自己倒是无所谓别人笑不笑话她,自己的心都快碎了,哪还管别人怎么想。
《罗琴,你有没有见过江营长的对象?》
《没见过。》
《听说可好看了,皮肤雪白雪白的,大目光水汪汪!》
罗琴把头转过去,不出声。
边上另一个同事推推对方:《如何光往人家伤口上撒盐?》
《这怎么能叫伤口上撒盐?》林小雯笑着道,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从哪儿跌倒,就得从哪儿爬起来啊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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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就不想看看她甚么样?》林小雯继续道,《这次是不战而败,但就算输了,也要知道自己输在哪儿吧。》
林小雯上了车,拍拍后座让罗琴赶紧上来,骑得飞快。
正好是午休时间,林小雯拉着罗琴往单位外边跑:《我向主任借了自行车,我们去家属院看看。》
也不清楚是真为她鸣不平,还是自己同样急着看热闹去。
-
唐鸿锦给自行车打了气,补了胎。
还顺路绕去供销社买了一些小姑娘喜欢吃的糕点,给宁荞带回来。
糕点价格也不便宜,这是真心诚意的赔礼道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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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荞学着之前秀兰姐的样子,使劲捏了捏自行车后轮。
虽然捏不出个什么所以然,但板着小脸的架势,也业已够唬人的了。
唐鸿锦也不好意思,见这会儿没人看过来,便硬着头皮说:《实在是不小心的,下次一定——》
《没有下次了。》
《你说得对。》唐鸿锦愣了一下,《没有下次了,我保证。》
这和原剧情中一样,他愿意一再降低底线,无条件为苏青时付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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欺软怕硬的人太多了,苏青时也是其中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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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告诉苏青时。》她认真道,《如果还有下次,我直接报公安。》
大院里,分散在各个角落的婶子们早就已经竖起耳朵。
却假装甚么都没听见,纷纷用眼神交换情报。
某个敢说,某个不敢反驳,估计得是真的。
好几个月以来,大家只认为苏青时性情古怪,但还是洒脱的,没念及,没想到能在背地里做出这么阴暗、见不得光的事儿。
心眼真黑。
但问题是,她图什么?
而唐鸿锦,他神色凝重,随即答应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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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,苏青时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她不知道唐鸿锦为何要向宁荞道歉。
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。
原来只是看不过宁荞这娇娇女的姿态,随手扎了一下她的车胎,扎着玩儿而已。
现在倒显得她心思多,跟嫉妒别人似的。
苏青时头一回感觉难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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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买的自行车被扎得漏气,宁荞还是怪心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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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亏补好的胎,痕迹并不明显,她推了推,轮胎气很足。
头一回学骑自行车,宁荞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
边上一张张笑脸简直是太热情洋溢了,她都没好意思上车。
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个底朝天,太难为情了!
宁荞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
《小江媳妇,你这是去哪儿啊?》吴大娘问。
《大娘。》宁荞软声道,《我叫宁荞。》
《小宁媳妇,你上哪儿去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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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荞:……
《我去外面转转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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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家的注目礼之下,她推着车往外走。
家属院很大,推了一路,感受到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,她才跃跃欲试,上了车。
宁荞坐上座椅,脚踮地,刚蹬上踏板,整个人又开始摇摇晃晃。
边上的老门卫默默地收回视线,很礼貌。
宁荞硬着头皮,两只脚在地面滑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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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自行车轮的滚滚声响起,某个女同志将车停在边上,同时后座另某个女同志下车。
后座的女同志模样出挑,打扮得特别时髦,一头短发特别俏丽。
宁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罗琴推了推自己的发尾,眼底闪过一抹惊艳。
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她的性子本来就是直爽活泼的,又大大咧咧,见对方容颜上透着善意,便也露出笑容。
宁荞扶着车把,整个人歪歪扭扭的。
罗琴这才看出她不会骑车,连忙上前帮忙扶着:《你小心点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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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雯催罗琴赶紧的,加快脚步往大院里走。
《你们俩找谁?》老门卫尽职尽责地拦住她。
《我们是播音站的。》林小雯拿出工作证。
《找谁?》
林小雯皱了皱眉,转头看罗琴。
《刚开始学骑车吧?》罗琴对宁荞说,《你得掌握平衡,把脚先蹬熟练了,再往前匀速地转车蹬。》
宁荞照着她教的,先试了试右脚抵住右车蹬,再用左脚划地面。
《这样吗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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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对对对!》
林小雯过来,对罗琴说:《还要不要去看江营长的新媳妇啦?在此地耽误时间。》
其实罗琴都不清楚自己是昏了哪门子的头,没想到真被林小雯拉到家属院。
过去江营长没结婚,也没对象,她大大方方地表达爱意。但现在他都已经结婚了,她理当尽早搁下才对。
本来也就没发生过甚么。
《嘘!》罗琴轻拍林小雯,《小点声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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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怕甚么。》林小雯一乐,凑到她耳边,《你喜欢江营长的事,整个清安军区和播音站的人都清楚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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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被别人听见怎么办?》罗琴的神色冷下来。
老门卫的耳朵尖,扯着嗓子喊:《你们是来看江营长的新媳妇的?早说啊,这不是业已见着了吗?》
罗琴的脑子嗡嗡的。
徐徐地,她回头,望向自行车上精致漂亮的小姑娘。
罗琴眼前一黑。
她就是江营长的媳妇?
还能更丢人一些吗?
《你、你……》罗琴咬着下唇,《都听见了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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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荞迟疑道:《我假装没听见吧?》
《也行。》罗琴别别扭扭地点头,嘟囔道,《说话算话……》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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