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14章 酥糖
每月初一十五，侯府主子一道在寿永堂用晚膳，以表孝意。
饭后，下人奉上茶水，沈老夫人抱着晏阳问起他读书的事。
原本眉欢眼笑的晏阳一听，立时便敛了笑脸。
沈老夫人见了眉头一皱，关心追问：《如何了?可是读书不顺?还是有人欺负你?》
晏阳刚要说话，被程锦初抢先了。
《劳祖母挂心，晏阳初入学堂难免有些不适，过些日子就好了。》
沈老夫人不悦的看了程锦初一眼，转而慈祥的问晏阳：《是这样吗?》
《嗯。》晏阳闷闷的应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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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不让他说，他只能不说。
《好孩子，读书是顶重要的事，你一定要用心。像你二叔，就凭自己的本事考中了进士，光宗耀祖。》
说起沈长淮，沈老夫人面上露出自豪的神情，与有荣焉。
沈长泽十分认同，趁机叮嘱：《记住曾祖母的话，用功读书，考取功名。》
晏阳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抿着嘴不说话。
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抑，姜舒缓和道：《上次答应给晏欢的头面，我命人打好了，顺带买了套笔墨纸砚给晏阳。》
楮玉檀玉呈上礼物，给晏阳的是文房四宝和一株葵花，给晏欢的是一套宝石头面。
《葵花寓意夺葵，将来晏阳定能一举夺魁。》沈母瞧着那株葵花格外喜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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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下才五月，还不到葵花开放的时节，这株葵花姜舒定然费了大力气才寻得。
至于那红宝石头面莹润生辉，一瞧便价值不菲，等晏欢长大了戴上，定然极为有面。
《晏阳晏欢，还不快谢过你们母亲。》沈母提醒两个孩子。
《谢母亲。》晏欢欢喜道谢，晏阳却有些不情愿。
原因无他，他不喜欢这份礼物。
但沈长泽却很满意，甚至因此打消了对姜舒的怨愤。
在他眼里，姜舒此举不仅是识大体顾大局，也是在向他示好。
《妹妹有心了。》程锦初注视着那红的刺眼的宝石头面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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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件做娘的，从未给过孩子如此贵重的东西，而姜舒，她随随便便就送了，分明是在打她的脸。
从寿永堂出来，姜舒与沈长泽几人同路。
夜浓如墨，下人提着两盏灯笼在前方引路，程锦初领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，姜舒和沈长泽跟在后面。
穿过回廊进入花园，经过一处转角时，姜舒被径边的石头绊到，险些跌倒。
风从窗外吹了进来。
一条坚实有力的臂膀横空而来，及时扶住了她。
《谢侯爷。》站稳后姜舒心惊声道谢。
《你该唤我夫君。》沈长泽捏住她的手，深情凝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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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朦胧身姿，清洌梅香混着女子独有的馨香涌入鼻间，令人心神荡漾想入非非。
《夫人。》沈长泽有些动情，拉着姜舒往他怀里靠。
她不适的退后一步抽出手道：《在外面呢，让人瞧见该说闲话了。》
男子的手掌宽大温热，烫的姜舒心尖一颤，低哑的音色更是听的她起了鸡皮疙瘩。
《好，我们回去再说。》沈长泽心情大好，喉间溢出愉悦的低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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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舒可笑不出来。
他把她当甚么?不高兴了就晾着，喜悦了就宠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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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舒心中气恼，想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，却见前方的程锦初屡屡回头偷瞧他们。
瞬间，她改了主意。
便是只争一口气，今夜沈长泽也得宿在听竹楼。
哪怕不与她同榻。
行至分叉路口，程锦初不死心的止步等沈长泽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《时侯不早了，你们回去早些歇息。》留下这句话，沈长泽抬脚往听竹楼走。
程锦初注视着他的背影，面色僵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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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娘，我困了。》晏欢揉着眼喊她。
程锦初回神，牵着两个孩子进了揽云院。
洗漱后晏欢恢复了几分精神，缠着程锦初讲故事。
程锦初心不在焉，眼睛向来都盯着跳动的烛火。
白烛淌泪，犹如她的心。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《娘讲的故事没有爹爹好，我要爹爹讲。》晏欢不满的控诉。
程锦初眸光微闪：《你想要爹爹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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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嗯。》晏欢点头。
《那你就听娘的话……》
程锦初唤来银环，吩咐了她几句。
银环诧异，不敢置信的注视着程锦初，犹疑不决。
《一仆不忠二主，你想清楚。》程锦初不悦的警告。
银环头皮一紧，心中天人交战。
夫人温良谦和，从不为难下人，她不该坑害她。
可如今侯府是锦夫人掌家，侯爷也明显偏爱锦夫人，加之子女傍身，锦夫人的地位无可撼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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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是夫人往后生下子女，锦夫人的孩子也是嫡长子嫡长女……
她根本别无选择。
听竹楼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姜舒与沈长泽在对弈，檀玉忽然进屋，满脸不快。
《侯爷，银环求见，说有要紧事。》
《何事?》沈长泽手捏黑子盯着棋局思索，不以为意。
得到允许的银环进屋，心急如焚的禀报：《侯爷，小姐肚子疼的厉害，吵着要见你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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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如何回事?方才不是还好好的。》沈长泽丢了棋子快速起身。
《快去请方医女。》姜舒吩咐檀玉。
末了她迟疑了一瞬，下定决心跟去看看。
但沈长泽走的转瞬间，将她远远甩在后面。
《晏欢怎么了?》一进屋子，沈长泽就急切询问。
程锦初守在床边，晏欢躺在床上捂着鼓胀的肚子直叫唤。
《爹爹，我肚子好痛，好痛……》
沈长泽听的眉头紧蹙，心揪成一团，坐在床前缓声轻哄：《晏欢乖，方医女即刻就来了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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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舒站在入口处，没有进去打扰。
银环偷瞟了一眼颦眉担忧的姜舒，愧疚的低下了头。
没一会儿檀玉带着方医女来了，姜舒制止了她们见礼，让方医女赶紧进去给晏欢诊治。
方医女先摸了摸晏欢的肚子，又探了探脉。
《何故?》沈长泽从来都注视着方医女，见她收回诊脉的手立即追问。
方医女回道：《小姐是吃多了，积食不化引起腹痛。》
《如何会积食，晚膳时我瞧她吃的并不多。》闻讯赶来的沈母认为奇怪。
姜舒也颇为纳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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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程锦初。
她是晏欢的娘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。
众目睽睽之下，程锦初抿唇道：《我问过了，晏欢说她归来吃了半包酥糖。》
酥糖?
听到这两个字，姜舒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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